男孩6歲起照顧殘障父母,幫媽媽打針、伺候大小便:最怕失去她

田園牧哥 2022/05/10 檢舉 我要評論

老話說,烏鴉反哺,羔羊跪乳。凡為人父母者,無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感恩之心,長大成人后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。

但很少有父母會把這種希望放在年紀尚幼的孩子身上,我們常常覺得孩子還小,肯定什麼都不懂,也不指望他/她能做些什麼,長大后能懂得父母的良苦用心已是難得。

但其實,不管是多大的孩子,他們都會用自己的方式愛著父母,就像父母愛著他們一樣。

在愛父母這件事上,很多孩子做得不比大人差,他們比誰都要懂。

云南男孩周宗松,就是如此。6歲起,他就用瘦弱的身軀,扛起整個家庭的「重擔」,不僅要負責買菜做飯、做各種家務,還要為媽媽配藥、打針,甚至照顧媽媽大小便。

之所以如此,只因為他的父母皆是殘障人。在其他孩子都還在肆意享受快樂的童年時光時,周宗松已經迅速長大,他立志做一個男子漢,用一雙手,調配家中藥柜里的各種針劑,幫助媽媽擊退身體里的病痛。

1

周宗松出生于著名的貧困縣——云南省會澤縣。自記事起,媽媽張發翠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,常年吃各種藥,到后來病情越發嚴重,慢慢發展成自己在家打針。

后來又因為癱瘓,她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的孩子來完成藥物注射。6歲起,周宗松就從哥哥手里接過照顧媽媽的擔子,成為媽媽的「左膀右臂」,幫助患病的媽媽打針的同時,也成為家里那兩個四層藥柜的管理者。

不需要張發翠指揮,周宗松早已將配藥的那一套流程爛熟于心。只要在藥柜前坐下來,他就能熟練地按照品類、劑量和操作要求,配好適應于媽媽病癥的各種吊瓶水。

然后就是扎針:先用皮筋扎住媽媽的前臂,用手稍稍拍打,讓血管更明顯一點,再用蘸了消毒液的棉簽涂抹注射部位……

之后,周宗松用自己小小的手,握緊媽媽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媽媽拿起針頭完成穿刺。然后,周宗松再拿起膠布給扎針部位進行固定,調整好點滴速度,確定媽媽沒有任何不適后,才算完成一次注射。

做完這一切,周宗松總會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間溫書、寫作業。然后在心里提前算好時間,在媽媽需要換藥時,及時出現在她面前。

張發翠患有20多年的痛風,久治不好,每次發作起來,都疼得嚴重,不打針完全撐不下去。此外,張發翠還患有心臟病和支氣管炎。

因為這一身病痛,她每隔兩三天就要給自己打針,每次打3、4瓶藥。藥柜一旁,幾個月就能掛滿上百條使用過的輸液管。

之所以選擇在家里打針,完全是出于無奈。一是因為住在農村,頻繁去醫院實在太不容易;二來醫院有規定,不允許超劑量用藥,但張發翠的病情太嚴重,必須加倍的打,才能有效果;三則是出于最現實的考慮,批發藥物在家注射比較省錢。

敢這麼操作,還有一個重要原因,張發翠年輕時做過獸醫,她本就會一點配藥、扎針的技術,只是沒想到造化弄人,這項手藝最后竟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
后來,因為痛風,張發翠的雙手雙腳嚴重變形,再也無法獨自完成配藥、注射,她便開始尋求兒子的幫助。

原本,協助張發翠打針的活,是由大兒子周宗磊負責的。但迫于家庭壓力,周宗磊在初二那年就輟學外出打工了。

在外打工的周宗磊,也不曾丟掉對這個家的責任,他在餐館每月賺2500塊錢(約合新臺幣1.1萬),其中2000塊(約合新臺幣8800元)全打給家里人用。

哥哥走了之后,家里唯一能照顧好媽媽的人,就只剩周宗松了,盡管那年他才只有6歲。

2

張發翠的前半生,命運多舛。因為家境貧困,自小又體弱多病,她本不曾奢望有人會娶她,照顧她。

但命運之神偶爾也會眷顧苦命之人,她在一次看病途中,認識了自己的第一任丈夫。雖然他并不富裕,自身也患有心臟病,但卻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,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張發翠,不讓她吃苦受累。

之后幾年,他們迎來了大兒子周宗磊,又有了小兒子周宗松。生活雖然貧窮,但一家人相親相愛,也還算過得不錯。

只是沒想到,厄運再次降臨時,竟然完全不打招呼。2013年,張發翠的丈夫突發心臟病,病情來勢洶洶,還未來得及交代什麼,就去世了。

只留下一身病痛、四肢變形,幾乎喪失勞動力的張發翠,和兩個年紀尚幼的孩子。該怎麼活下去,張發翠毫無頭緒。

那一年,大兒子周宗磊12歲,小兒子周宗松3歲。望著這一對孩子,張發翠無論如何也無法狠下心來,將他們送給有條件的家庭撫養。

無奈之下,她只能撐起病體,在自己不發病、不那麼疼的時候,下地干點農活賺點錢來養家。實在沒法勞作時,她只好找親戚借點錢應急。

就這樣,這個搖搖欲墜的家,好歹在風雨里苦苦支撐了一年多。

3

2014年,隨著張發翠的第二任丈夫張明才的出現,這個苦難的家終于有了一絲希望。

張明才比張發翠大6歲,是個勤快、踏實的老實人,不僅沒有嫌棄過張發翠一身疾病、帶著兩個孩子,甚至還拿出自己攢了許多年的存款,幫張發翠還上了之前欠的債。

為了照顧好這個家,他還瞞著張發翠,一個人在外面做著兩人份的活,日夜操勞。

只可惜,張明才拼盡全力,也沒能改變這個家庭的困境。本來,他也是一個殘障人,右眼失明,左眼弱視,能做的活有限,賺得也不多。

2018年,張明才還出現了視網膜脫落,而同時張發翠的眼睛也患上白內障,雙腳變形情況加重,幾乎只能癱在床上。

至此,這個家庭徹底陷入黑暗之中,面對命運的刁難,幾乎再無還手之力。直至今日,每每回想起那段艱難的時光,張發翠還會忍不住感慨:「走也走不動,看也看不清,多虧了家里的老二照顧我們。」

為了解決當務之急,張發翠夫妻倆在親戚的幫助下,湊到了16萬塊錢 (約合新臺幣71萬),去到昆明做了視力手術。

這個手術醫保報銷了8萬 (約合新臺幣35.5萬),另外8萬張發翠至今無力償還。好在親戚都能理解、體諒她的難處,并不曾催她還錢,但張發翠卻總因此感到愧疚、不安。

那一年,張發翠因為病情,大多數時間只能癱在床上,格外需要人照顧;而張明才因為視力殘障,不僅無法照顧妻子,為其配藥打針,就連簡單的家務活也難以勝任。

但好在,周宗松在此之前已經從哥哥手里接過幫媽媽打針的活,做起來不算難事。現在在此之外,他還要擔負起照顧父母日常生活的重任。

每天早上,周宗松5點就要起床,在給媽媽燒好開水,把她吃的藥、要用的東西放在床頭后,他再出發去上學。等中午放學,又要趕緊跑回家給父母做午飯。

家里離學校遠,路也不好走,周宗松每天往返兩次,要走上2個多小時,但他從來不抱怨。反而是張發翠,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她知道:「這孩子過得苦,心理壓力也大,他害怕,怕我不在了」。

周宗松每天要做兩三頓飯,內容基本都是青菜、豆腐、土豆、白米飯。除此之外,他還包攬了家里的其他家務,包括照顧媽媽大小便。

曾有記者前去采訪過周宗松一家,跟著周宗松一天這麼忙碌下來,記者忍不住問:「幫媽媽打針害怕嗎?」

周宗松說:「害怕。」

記者又問:「害怕什麼呢?」

周宗松答:「怕媽媽疼。」

說完這句「怕媽媽疼」,周宗松再也繃不住,泄露出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情緒,眼淚悄悄滑落臉頰。

在此之前,記者看到他做家務活時獨立、干練的身影,曾恍惚覺得他根本就是個小大人,但這一刻看來,他又分明只是一個孩子。

于是記者問他:「你長大了想做什麼呢?」

周宗松擦干眼淚,堅定地回答道:「想做一名醫生,因為可以幫助病人減輕一些痛苦。」

4

2019年3月,周宗松一家作為貧困戶,搬到了位于縣城集中安置點的新家——澤縣鐘屏街道木府社區。

搬來之后,周宗松上下學,照顧媽媽方便了許多。以前在農村,外面的路實在不好走,張發翠多半只能躺在床上看著窗外;現在在新家,只要有時間,周宗松就會用輪椅推著媽媽出去散心、買菜。

盡管情況好了不少,但這種家庭對很多人來說,也許始終是一種負累,但在周宗松看來,這不僅不是負擔,反而是他努力前行的動力。

在照顧父母之余,他從不曾落下功課,成績一直都是班級第一。到了縣城的學校,周宗松的成績也依然能保持在班級前三。

只有一次例外,那是2018年父母做視力手術時,周宗松因為心理壓力實在太大,影響了考試發揮,只考了60多分。但在那以后,這種情況再也沒發生過。

平日里,推著輪椅帶媽媽出門買菜時,一路上會經過不少玩具店、零食店,但周宗松總是目不斜視,淡然經過。

張發翠曾問過他:「想不想買點玩具?吃點零食?」周宗松從來不要,他說,他不喜歡那些,那些都不重要。

在周宗松心里,像現在這樣,能夠推著媽媽出門散心,和媽媽一起看看風景、買買菜,看到媽媽一點點快樂起來,他就已經感到說不出來的開心了。

而張發翠看著縣城里新鮮的風景,感受到城里生活的便捷、人們的友善,也是感慨萬千,這是她曾經想也不敢想的生活。

2018年患病癱在床上時,她曾經以為一輩子都要這樣灰暗下去了,她這一生只會成為兩個孩子無盡的拖累。

每次一想到大兒子國中都沒念完就外出打工,還省吃儉用寄回錢來;二兒子為了照顧家里,營養不良,個頭都不怎麼長時,她就愧疚得心揪起來疼。

最絕望的時候,她想過不活了,想給這個艱難的家庭一個解脫。但看著小小的周宗松,總是默默忙碌著的身影,想到他不曾說出口的擔心和害怕,她又暗自壓下這股情緒。

現在,搬到城里生活后,孩子上學、照顧家里的難度都減輕不少,并且城里的居住環境、生活條件都提升不少,孩子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,她也漸漸看到生活的希望。

張發翠又從心底感到慶幸,幸好當初沒做傻事,不捱過來,真的完全預想不到今時今日的光景。她在心里暗暗發誓:「我要努力地活著,再多活幾年,活到兒子長大成才的那天。」

總是默默在媽媽背后推著輪椅的周宗松,自然無法得知媽媽心境的具體變化,但他能感覺到,媽媽正在變得快樂、積極,他也要和媽媽一樣,積極面對人生。

而他們的故事也告訴我們一個道理:永遠不要小看孩子,不要小看孩子的愛,他們愛父母的方式和程度,遠比父母以為得多得多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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